
【2026年8月16日 亚网视文旅发现讯】很多人认识珠海,是从大海开始的:
海岸线、岛屿、口岸、桥,
还有一座面向海洋、不断向前生长的城市。
但如果一路向西,走进斗门南门村,
你会看到珠海的另一面:
这里,有一面很特别的墙。
走近才发现——
墙里密密嵌着的,不是普通砖石,
而是一枚枚蚝壳。
有的已经泛白,
有的还留着天然的弧纹。

一座始建于五百多年前的祖祠,
为什么会把珠江口常见的蚝壳,留在墙里?
墙后的这座祠堂,叫菉猗堂。
1454年,菉猗堂在南门村建成。
今天来到这里,先不用急着记住多少建筑知识。
抬头看,
菉猗堂与相邻的逸峰赵公祠、崑山赵公祠并列在一起。
三座祠堂,留下了不同时期的时间。
再往里走,
门厅之后,是院落。
一进,又一进。
天井把屋宇打开,
光从上面落下来,
雨水也从这里进入院子。
可走到这里,最容易让人停下来的,
还是那面蚝壳墙。
这些蚝壳具体来自哪一片水域,今天已经很难确认。
可以确认的是,
在珠江三角洲,蚝壳曾经真实地进入当地人的建筑生活。

所以,要看懂菉猗堂,
也许先看看这面墙就够了。
因为建起这座祠堂的人,
他们的祖先,并不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。
1234年前后,赵怿夫来到香山,出任县令。
四十多年以后,
1279年,南宋覆亡。
1234,早于1279。
这两个年份放在一起,
菉猗堂背后的故事,就不能被简单讲成:
南宋覆亡以后,一个皇族家族才突然逃到这里。
而是有人,已经先来了。
可来到一个地方,和真正留下来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一个人的抵达,也许只需要走完一段路;
一个家族要把这里变成生活,却需要几代人的时间。
到了元代,地方文献里出现了一个名字:
赵梅南。
保存下来的文字中,有四个字:
“生长于斯。”

生长于斯。
四个字,很轻。
但到了这里,一个家族的故事,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。
最早的问题是:
祖先从哪里来?
现在,一个后代开始回答:
我在哪里生长?
远方还在记忆里,
而脚下这个地方,已经有了他的生活。
时间继续往前。
1454年,菉猗堂建成。
这时再回头看那面蚝壳墙,
它就有了另一层意味:
祖先从哪里来,被留在家族的记忆里;
真正建起一座房子,用的却已经是这里能够得到的材料,
进入的,也是岭南已经形成的营造世界。
蚝壳进入墙体。
门、院落、天井,
组成一座直到今天仍然可以走进去的祠堂。
它记得远方,
身体却已经长在珠江口。
所以那面蚝壳墙,
也许比任何一句“落地生根”都更有力量。
它什么都没有说,
只是留在这里。

菉猗堂的日子,也没有停在1454年。
1988年以前,
这组祠堂建筑还曾作为南门小学的校舍。
于是,原本属于祖先与家族的空间里,
后来有了孩子上课、读书的日常。
有人在这里记住来处,
也有人从这里学习,再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到了这一刻,几百年的时间,忽然离我们近了一点。
王朝很远,
宗室很远。
可一个孩子在这里读书,离我们很近。
一座曾经帮助一个家族回答“我从哪里来”的房子,
后来,也陪着另一代人走向:
我要去哪里。
祠堂还在,
使用它的人,一代一代发生着变化。

1979年,珠海建市。
这是很多人熟悉的珠海时间。
而那一年,
1454年建成的菉猗堂,已经在南门村存在了五百多年。
这并不是要把珠海重新讲成一座“古城”。
今天的珠海依然年轻、开放,面向海洋。
每天都有人来到这里,
也有人从这里出发。
只是,一座城市的故事,
并不会从它获得今天的名字那一天才突然开始。
在更早以前,
已经有人来到这里,
有人留下,
有人在这里生长,
有人把祖先的名字记住。
也有人留下四个字:
“生长于斯。”
所以,如果下一次来到珠海,
除了看海,也可以往西走一走。
到斗门,
到南门村,
走进菉猗堂。
先别急着往里。
在那面蚝壳墙前站一会儿,
看看那些已经泛白的壳。
再穿过门厅,走进院落,
抬头,看看天井里落下来的光。
然后,记住那四个字:
生长于斯。
五百多年前,
人们建起菉猗堂,是为了记住祖先从哪里来。
五百多年后,
我们重新走进这里,看到的已经不只是一个家族的来处。

而是一个曾经陌生的地方,
怎样因为有人留下、有人生长、有人读书、有人把日子过在这里,
慢慢有了另一个名字:
故乡。
故乡,从来不是抵达的那一刻就有的。
它是人一天天生活出来的。
海,
让人看见珠海向外的方向;
而菉猗堂,
让人看见这座城市向时间深处延伸的另一面。
珠海·菉猗堂。
到珠海,不只看海。(供稿:陆丽丽)
总编:木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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